趴在地上快要断气的汉子们一听到吃早饭,跟打了鸡血似的,纷纷爬起来。
有个士兵站起来太快,腿一软差点又摔回去,旁边的人赶紧扶住他。
“你慢点!急什么!”
“饿死了能不急么!!”
“瞧你那没出息的样儿,才五十里路有啥跑不动的。”
“就你厉害,我也没看你拿第一啊。”
“废话,王爷在这,我敢拿第一么。”
伙房的烟囱早就冒着烟了,几十个伙夫忙得脚不沾地,大木桶里熬着肉汤,白面馒头一笼一笼往外端。
林毅跟昨晚一样,自己拿了个粗瓷大碗排队打饭。
伙夫一看又是王爷来了,手一哆嗦,赶紧要挑大块的肉给他。
林毅把碗往旁边一拨:“按正常的盛,别搞特殊,他们吃什么我就吃什么。”
“啊……”伙夫张了张嘴,赶紧老老实实舀了一碗肉汤,又递了两个大馒头过去。
林毅端着碗走到校场边上一个石碾子旁边蹲下来,大快朵颐。
赵冬青打了饭,犹豫一下,也端着碗凑了过去,蹲在林毅旁边两步远的地方,大口喝汤。
其他士兵看见赵冬青过去了,胆子也大了起来,三三两两端着碗围拢过来。
一开始谁都不敢说话,就闷头吃饭,嗦嗦嗦的喝汤声此起彼伏。
过了一会儿,一个年轻士兵忍不住了,嘴里嚼着馒头,含含糊糊地问了一句:“王爷,您体力咋这么好啊?跑了这么远跟没事人似的。”
林毅抬头看了他一眼:“你叫什么?”
“回王爷!俺叫马小虎!万岁军右营的!”
“你今天跑第几个回来的?”
马小虎挠了挠头:“大概……中间靠后吧,没数。”
“那你还有脸问我体力好不好?你要是跑第一个回来,体力比我差不了多少。”
“嘿嘿嘿……”
马小虎嘿嘿笑了两声,脸上有点不好意思。
旁边一个络腮胡子的汉子插嘴道:“王爷这身板,一看就是练出来的!俺在万岁军干了六年,从来没见过将军亲自带头跑步的,连千户长都是骑马跟着,只看着我们跑,自己不跑。”
“对对对!”好几个人同时点头。
赵冬青喝完最后一口汤,把碗放在膝盖上,开口说道:“俺以前跟的那个都统,一年到头骑马巡营,从来不下地。一顿饭要吃八个菜,还嫌不够好。俺们大头兵一个月就几钱银子,连个肉末都见不着。”
说完他看了林毅一眼,声音压低了些:“王爷跟俺们一起住大通铺,一起吃大锅饭,一起跑步,俺赵冬青活了二十五年,头回遇见这样的将军。”
周围安静了一瞬。
几十双眼睛都看着林毅。
林毅把最后一口馒头塞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
“你们觉得稀罕,那是因为你们以前遇到的上官都是混蛋。将军跟士兵就应该吃一样的饭,睡一样的铺,打一样的仗。这才叫带兵!骑在马上指手画脚,那叫耍威风,不叫带兵。”
“王爷说得对!”
“跟着王爷干!”
“就是!以前那帮狗日的当官的,一个比一个能装!”
林毅摆摆手让他们别闹,顺手拿起旁边的水壶灌了两口水,擦了擦嘴。
马小虎又凑过来,贼兮兮地问:“王爷,俺还有个事想问。”
“说。”
“您昨晚上打鼾么?俺睡您旁边,愣是没听着您出声。”
林毅看了他一眼:“特种兵睡觉不能打鼾,打鼾会暴露位置。”
马小虎眨巴眨巴眼睛,没听懂什么叫特种兵,但也没敢再问。
赵冬青倒是记住了这个词。
特种兵。
王爷管他们叫特种营,看来这个这两个字有点说法。
“行了,都别磨蹭了。”林毅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没吃完饭的赶紧吃完,半炷香后校场集合。”
“是!”
一群人端着碗呼噜噜加速喝汤,生怕慢了。
半炷香后,四百一十六个人重新在校场上列好队。
经过一上午的折腾,这些人的精神状态反而比刚起床的时候好了不少。
跑完出了一身汗,又灌了满满一大碗肉汤和两个白面馒头,浑身暖烘烘的,力气也恢复了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