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新泽西州,纽瓦克自由国际机场。
飞机落地之后,陆明远也將手机从飞行模式切换到了正常模式。
隨后便蹦出了数十个未接来电跟简讯。
为了节省时间,他选择了红眼航班,他是真没想到,就这么一晚上的功夫,竟然就这么热闹。陆明远没有急著回电话,而是趁著其他人排队下机的时候,快速把简讯看了一遍,大概了解了一下情况。说实话,短时间就能发酵如此大的舆论声势是他也没想到的。
见多识广的陆明远脑子过一圈自然就知道是怎么回事儿。
只能说有些朋友好心帮忙,却办了坏事儿。
大家呼吁天文机构能儘快把镜头对准论文中已经基本確认的暗物质所在坐標,初心肯定是好的。对於一般性的学术界交流方式来说,看到一篇快报,就直接索要实验室核心算法,是一种极不礼貌的冒失行为。正常的做法应该是去信諮询实验室的工作进度,了解未来公布算法的渠道跟论文。
如果有天文观测机构愿意帮忙的话,也可能去函谈谈条件。
比如在未来正式论文发表的时候,论文后面多掛上几个名字,又或者单纯的致谢。
要知道涉及到物理的论文,作者很多是常有的事情。尤其是涉及需要使用大型实验室器械的时候。欧洲核子研究中心的一篇重量级论文,作者可能有数百人之多是常事。数千人也曾经有过,光是写作者名字都要几十页。所以学术界才有三认三不认原则。只认第一作者、只认第一单位和只认通讯作者。
这次大规模出现这种情况,只能是有人想浑水摸鱼了。
说实话,对於这种情况陆明远也没有很好的办法。
因为这已经超出学术圈的规则之內了。尤其是谷歌、微软、亚马逊这些大型公司都出来掺和之后。以陆明远对西方学术界的了解自然深知没有哪位科学家愿意跟这些超级科技公司翻脸。
毕竟这边体制不同,可不讲什么集中资源做大事。
政府对科研的补助有限,绝大多数知名科学家的资助都来自於这些知名大公司。
最可怕的是,得罪了其中一家並不止是跟一家公司交恶,而是跟其背后的资本交恶。
经过几十年的发展,这些高科技公司別看相互之间总是爭斗,但其背后的股东早就通过各种方式交织在了一起。基金会、个人捐赠、联合实验室……
这些方式让这些大公司早就已经实现了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得罪一家巨头,往往意味著断绝了所有的外部资助渠道。
对於那些大科学家来说,这可比单纯的学术爭论要严重得多。
说实话,这让陆明远感觉有些头疼。
这次燕北大学名声是真有了。
被这么多大佬们宣传,燕北大学也算是出圈了!
不过接下来的舆论压力,的確是个麻烦事。
了解情况之后,陆明远走下飞机后便给沈修文回了个电话。
“陆院士,下飞机了”
“嗯,情况我大概了解了,你们实验室是怎么考虑的”
陆明远开门见山地问道。
“算法肯定是不能这么交出去的。我的想法是直接不回应。不过乔源有些不一样的想法。”“哦他怎么想的”
沈修文很委婉的把刘重诺的匯报复述了一遍。
陆明远先是沉默,然后笑了。
他突然想到第一次跟乔源见面时,这个小傢伙对自己英文水平糟糕振振有词的辩解,又想到了他曾经对乔源的承诺。“我觉得可行,那就这样吧,我们一起把之前签暑的协议在官网公布。”
“额……陆院士…
“没事儿,你忘了有为集团跟乔源签暑过一个赞助协议的。有为集团同样有云计算平。
他们看到这个消息大概率也会有行动的。乔源说的没错,既然公开资料库有海量的数据,无非就是拚算力的问题。燕北超算中心的算力的確不够用,但有为集团能提供的算力可不一样了。
更別提他们还有足够多的工程师保证算法落地,更有丰富的申请各国专利的经验。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处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