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苏楼主如今与他们反目成仇,那总该动些真格吧。“
“只是些小打小闹,可不能满足本王。“
苏凝看著眼前人,仔细的端详对方,像是在揣摩对方心里的真实想法,“殿下想要什么“
谢琢没立刻应答,扭过头看向紧闭的门窗,那里有一方剪影,是红袖的身影。
“你会知晓本王的意思的。“
说完这句谜语,慢吞吞的起身走出了这方空间。
而苏凝,则翻开了红袖递来的资料。
第一眼,便看见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裴云瀲。
……
越子今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
从帝都的南门出来,穿过官道,穿过田埂,直到身后的城池变成了天边一道模糊的灰线,他才停下来。
他停在一棵老松树下。
松树很大,得要两人合抱,树皮皴裂如龙鳞,枝干虬曲盘错。
空气里有松脂的味道,辛辣而苦涩,混著泥土的腥气和某种不知名的野花香,一股脑地涌进他的肺里,呛得他眼眶发酸。
他弯下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胸口疼得像被人塞了一块烧红的铁进去,每一次呼吸都能感觉到那团火在烧,从胸口烧到喉咙,从喉咙烧到眼眶,烧得他整个人都像是要被从里面点著了。
他扬起拳头,狠狠地砸在了那棵老松树上。
砰的一声闷响,树皮被砸裂了一块,褐色的碎屑飞溅开来,像是要將这些天的烦闷尽数消解。
疼吗
无疑是疼的,可他觉得还不够疼。
他又砸了一拳,然后是第三拳、第四拳、第五拳。
一拳比一拳重,一拳比一拳狠,像是要把自己这只不爭气的手砸碎。
皮肤被粗糙的树皮磨破了,血珠从裂口渗出来,顺著手指往下淌,滴在松针铺成的地面上,一滴一滴,殷红而触目。
第六拳落下去的时候,他的动作被人阻止了。
他无论如何也穿不透那层阻碍。
隨后他听见一声皎若拨云见日的声音,“再打下去,你的手就要废了。“
他抬头。
那人半躺在一根粗壮的横枝上,一条腿曲起,一条腿隨意地垂下来,他穿著一身月白色的道袍,布料粗糙。
可那身寒酸至极的衣裳穿在他身上,竟有一种说不出的出尘与飘逸,像是他不是坐在一棵松树上,而是坐在九霄云外的云台之上。
他的头髮很长,白得像霜,像雪,用一根竹簪鬆鬆地挽了一半,另一半垂落在身后,在松风中轻轻飘荡。
“前辈,我为何要担负这些“
“我,我只是个没什么志向的普通人,为何,为何要逼我……“
越子今大声吼道,像是要將这些日子的委屈都发泄出来。
“你那么厉害,为何就不能帮一帮我们呢……“他的声音充斥著绝望。
话音刚落,那少年便低下头去,像是被压垮了腰。
双手覆在眼前,凌乱的碎发从指缝中溢出,像是只被被人丟弃的潦草小狗。
树上的男子不知何时落了下来,白色衣袍一尘不染。
即便越子今如此可怜,他的眼中也没有怜悯。
“责任。“
“天道选择了你,这便是你的责任……“
“你要去克服,而不是逃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