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笑声。
交织成一首足以让神明都为之落泪的悲歌。
鲜血,染红了街道,染红了河流,染红了那片曾经孕育了无数生命的大地。
“畜生!!!”
铁牛双眼赤红如血,脖子上的青筋像一条条暴怒的蚯蚓般凸起。
他猛地一拳砸在旁边的石头碾子上,直接將那块几百斤重的坚硬石头砸得粉碎。
“这帮狗娘养的畜生!俺老牛要活劈了他们!俺要把他们身上的肉一块一块地割下来餵狗!”
不仅是铁牛。
王翦老將军那双握剑的手,此刻正剧烈地颤抖著。
这位戎马一生、见惯了生死的老帅,看著天幕中那些惨绝人寰的画面,老泪,连声音都变了调。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啊!”
“老夫早该看出来的!这群东海的矮子,表面上恭敬顺从,骨子里却藏著比豺狼还要恶毒的狼子野心!”
整个北凉,整个大夏。
在这一刻,被一种名为“国讎家恨”的情绪,彻底引爆了。
无论是在工坊里做工的匠人,还是在矿山里挖煤的苦力,甚至连那些刚刚被赵长缨打服、被迫併入大夏的西域人。
看著天幕上那些不分男女老幼、逢人便杀的残暴行径。
他们的眼里,不再有对北凉火炮的恐惧,而是燃起了一种同仇敌愾的、足以焚毁一切的熊熊怒火。
天幕的画面,在一片血色中缓缓定格。
最后出现的。
是倭国那座防卫森严、极具和风特色的皇宫。
一个身材矮小、穿著滑稽的明黄色和服、留著標誌性仁丹胡的男人,正坐在一张铺著白虎皮的王座上。
他的手里,端著一杯猩红如血的葡萄酒。
他看著那些从大夏前线送回来的战报,看著那些堆积如山的掠夺来的金银珠宝。
他举起酒杯,对著镜头。
那张猥琐、丑陋、写满了贪婪与狂妄的脸上,缓缓地、缓缓地,绽放出了一个得意、残忍的笑容。
“大夏”
画面中,传出了倭皇那带著浓重口音的、令人作呕的嘲讽声。
“不过是一群待宰的肥羊罢了。”
“这片富饶的土地,终將属於我们大日本……”
“啪——!”
一声清脆、刺耳的金属撞击声,毫无徵兆地在北凉演兵场上响起,硬生生地打断了天幕中那令人作呕的狂言。
所有人猛地转过头。
只见赵长缨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演兵场最前方的高台上。
他那张俊朗的脸庞,此刻完全隱藏在夜色的阴影之中,看不清表情。
但他手里。
那把造型精致、散发著幽暗烤蓝光泽的特製白朗寧手枪,正被他倒提著。
他缓慢、用力地。
將手枪的套筒,狠狠地向后拉动。
“咔噠。”
一颗黄澄澄、散发著死亡气息的大口径子弹,被平稳地推入了枪膛。
他死死地盯著天幕上那个依然在狂笑的倭皇。
深吸了一口带著刺骨寒意的空气。
然后。
他缓缓举起了手里的枪。
黑洞洞的枪口,跨越了时空的界限,死死地、不偏不倚地,瞄准了天幕中那个猥琐的眉心。
“老沈。”
赵长缨的声音很轻,轻得就像是一声嘆息。
但听在在场所有人的耳朵里,却比刚才天幕上的炮火声还要让人感到胆寒。
“属下在。”
沈万三擦著额头上的冷汗,连滚带爬地跑到台下,连大气都不敢出。
“去。”
赵长缨的手指,轻轻搭在了冰冷的扳机上。
“告诉墨非。”
“他的那个『一號工程』,不用等半个月了。”
他扣动扳机。
“砰”的一声空响。
“三天。”
赵长缨转过头,那双如同恶鬼般的眸子,死死地盯著沈万三,一字一顿地说道:
“本王只给他三天时间。”
“三天之內,我要看到我的铁甲舰下水。”
“我要看到所有的炮弹装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