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无双转过身,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復了那种端庄温婉的“长公主”姿態,甚至还带著一丝为了报答救命之恩的坚定。
“那无双,定当竭尽全力,为兄长分忧,为北凉……效犬马之劳。”
接下来的半个月,赵长缨深刻地体会到了,什么叫“请神容易送神难”,什么叫“真正的內卷”。
姬无双这女人,简直是个工作狂魔!
每天晚上。
当赵长缨好不容易处理完军务,想抱著媳妇儿温存一会儿的时候。
姬无双总会准时地,抱著厚厚一沓文件,出现在他的书房门口。
“兄长,关於大燕七个深水港的扩建图纸,无双有几个不成熟的建议,想请兄长斧正。”
她穿著干练的工作制服,眼神里闪烁著求知和探討的光芒。
根本不给你任何拒绝的理由!
甚至。
在私底下,那些北凉的官员和將领们,都开始暗暗钦佩这位长公主的手段和能力。
危机感。
前所未有的危机感,在阿雅的心底悄然滋生。
她虽然不懂什么深水港,不懂什么铁矿对接。
但她懂一个道理。
在北凉,不养閒人。
想要守住自己的位置,就必须证明自己不可替代的价值。
於是。
北凉城的百姓们惊奇地发现。
那位平日里总是神龙见首不见尾、高冷如仙子的北凉王妃。
最近去警察总局和城外靶场的频率,高得有些嚇人。
“砰!砰!砰!”
震耳欲聋的枪声,在特製的全封闭靶场內疯狂迴荡。
阿雅穿著一身紧身的黑色战术服,手里端著那把经过墨非特殊改装、后坐力大得能把普通人肩膀震碎的重型狙击步枪。
她的眼神冷酷到了极点,没有丝毫感情波动。
十字准星死死锁定在千米之外的移动靶標上。
每一次扣动扳机。
那坚硬的合金靶子,都会被恐怖的穿甲弹瞬间撕裂!
千米之外,枪枪爆头!
“王……王妃殿下……”
教官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声音发颤。
“您这枪法……已经比咱们神机营最好的狙击手,还要精准十倍了。”
“不够。”
阿雅面无表情地退下滚烫的弹壳。
“咔噠”一声,重新推入一发新的子弹。
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和强烈的不甘,在胸口剧烈翻涌。
“把靶子,再往后退五百步。”
阿雅的声音沙哑,却透著一股让人心悸的执拗和疯狂。
“我要练到……”
“能在两千米外,一枪打断一只苍蝇的翅膀。”
而夹在中间的赵长缨。
每天除了处理堆积如山的军国大事,还要在两个女人之间小心翼翼地走钢丝,扮演端水大师。
他感觉自己这短短半个月,老得比过去三年还要快。
这他娘的修罗场,到底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就在赵长缨揪著自己越来越稀疏的头髮,仰天长啸,甚至考虑要不要乾脆躲到兵工厂的防空洞里去清净几天的时候。
一道黑色的残影,如同一只受惊的夜梟。
毫无徵兆地,直接撞碎了书房的窗欞,带著满身的血腥气,重重地砸在了赵长缨的书案前。
“砰!”
来人,竟然是影子!
这位暗影卫的最高统领,此刻那张银色面具上布满了恐怖的裂纹,黑色的夜行衣被鲜血彻底浸透,甚至连呼吸都变得断断续续,仿佛下一秒就会咽气。
“影子!怎么回事!”
赵长缨霍然起身,那些关於修罗场的头疼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属於北凉王那雷霆万钧的恐怖杀意。
影子艰难地抬起头。
他甚至顾不上擦去面具下溢出的黑血,用尽全身最后的一丝力气,从怀里掏出一封被鲜血染红的、盖著最高级別加密火漆的急报。
“殿下……”
影子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破裂的风箱,每一个字都透著彻骨的冰寒和愤怒。
“东海……出事了。”
“那些……在沿海矿山服苦役的……倭国人……”
影子死死抓著赵长缨的手腕,眼底爆发出浓烈的恨意。
“他们……跳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