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舰降落在湖北岸的一片针叶林空地上,推进器的余温把地面积雪蒸成白雾,白雾在零下三十度的空气中飘了不到两秒就重新凝成了冰晶。
徐老虎第一个跳下舷梯,军靴踩在冻土上发出咔嚓一声,他吸了一口北欧的空气,眉头拧了起来。
“这味儿不对。”
跟在后面的阴山卫也闻到了,空气里有一股甜腐味,跟北美深渊孢子的气息同源但浓度更高。
“全员戴防护面罩,没命令不许摘。”
徐老虎从腰包里扯出幽冥材质的面罩扣在脸上,阴山卫依次照做。
顾暖暖从舷梯上走下来的时候手里已经拿著一张灭渊符贴在了口鼻处,符纸上的蟠桃催化层散发著淡紫色微光,把她周围半丈范围內的甜腐气息隔绝在外。
“湖在哪个方向。”
魔礼寿站在星舰顶部闭眼感知了三秒,指向南面。
“直线两公里,湖面结了冰,冰下有大量能量源在沉睡,数目跟骨架將领说的差不多。”
“三千。”
“三千零七十二,误差不超过五个。”
顾暖暖转头看向板砖,板砖被计都用扫帚柄挑著悬在半空中跟著队伍移动。
“两公里步行过去还是坐车。”
“走,星舰引擎声太大,別提前惊动它们。”洛凡的声音从板砖里传出来。
队伍在针叶林中行进了大约二十分钟,树木越来越稀疏,地面从冻土变成裸露的岩石,岩石表面覆著一层薄薄的暗紫色物质,踩上去会发出轻微的滋滋声。
“深渊残留物,浓度比北美高两个量级。”顾暖暖蹲下来看了一眼地面,没有伸手碰。
“別碰,走。”
通讯器在这时候响了,是赵无常从酆都传来的信號经过中继站转接到前线频道。
“帝君,大小姐让我问一句,到了没有。”
“到了,让她专心坐殿別分心。”
“大小姐说她不分心,就是问一句。”
“问完了关频道。”
赵无常识趣地断了连接。
树林的边缘就是湖岸。
湖很大,目测直径至少五公里,湖面结著厚厚的冰层,冰面上覆盖著一层灰白色的霜,霜的表面有暗紫色的纹路在缓慢蠕动。
但真正让所有人脚步放慢的不是湖面。
是湖岸。
从他们站的位置一直延伸到对岸,沿著整个湖的边缘,密密麻麻地排列著一圈跪伏的身影。
每一个身影都有翅膀。
有的两翼有的四翼有的六翼,翅膀的顏色统一是暗紫色,翼面上布满了紧闭的眼睛,每一只眼睛的眼皮
所有的身影都面朝湖心方向跪著,姿態整齐划一,头颅低垂,双手交叠在胸前。
哪吒握著火尖枪走到湖岸边上,跟最近的一个跪伏身影只隔了不到十步。
那是一个四翼的墮落天使,体型比人类大了两圈,暗紫色鎧甲跟北美遇到的变异神父完全不同,更精致更完整,胸口位置刻著一个旋涡纹路的標记。
“鎧甲上都有黑袍人的印记。”哪吒回头说了一句,声音压得很低。
顾暖暖走到哪吒旁边,手里的终端对准那个四翼天使扫描了三秒。
“单个能量等级灾级中段。”
“三千个同时醒呢。”徐老虎在后面问。
“足够把整个斯堪地那维亚半岛从地图上抹掉。”
徐老虎把幽冥加特林的保险栓拨开了。
“打不打。”
“先不打。”洛凡的声音很稳。
“它们现在是沉睡状態,主动攻击会触发集体甦醒,因果锁定阵布好之前不能惊动。”
“阵法多久能布好。”
顾暖暖已经蹲在地上开始测量了,阵笔在岩石表面画出一个小型测试阵图,线条在接触到地面暗紫色残留物的时候產生了排斥反应,扭曲变形了。
“地面被深渊物质污染了,直接画阵不行,需要先净化一层表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