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干就干。命令很快传达下去。起初,响应者寥寥。士卒觉得种地已是额外负担,再种这些“不顶饱”的瓜果,纯属浪费时间。百姓则疑虑重重,怕白费力气,更怕官府事后盘剥。
陈子昂並不强求。他让李瓔先在一处靠近水源、背风的军营旁,划出二十亩沙壤地,又从粟特商人那里,用几件还算完整的吐蕃鎏金马鞍和一套锁子甲,换回了一批穹隆瓜种子和几十株葡萄幼苗、石榴树苗。聘请来的两位年老胡人园户,其中一位是龟兹本地人,一位是流落至此的康国老者,开始带著那五十名亲兵,整地、挖坑、施肥,用的是清理战场时收集的草木灰和少量厩肥,下种、栽苗。
陈子昂並不强求。他让李瓔先在一处靠近水源、背风的军营旁,划出二十亩沙壤地,又从粟特商人那里,用几件还算完整的吐蕃鎏金马鞍和一套锁子甲,换回了一批穹隆瓜种子和几十株葡萄幼苗、石榴树苗。聘请来的两位年老胡人园户,其中一位是龟兹本地人,一位是流落至此的康国老者,开始带著那五十名亲兵,整地、挖坑、施肥,用的是清理战场时收集的草木灰和少量厩肥,下种、栽苗。
陈子昂每日巡视完麦田,必来这片新辟的“官果园”看看。他不再只是站著看,有时会挽起袖子,跟著老园户学习如何给葡萄搭架,如何判断瓜秧是否需要浇水。他的亲兵起初笨手笨脚,但在严厉的军令和好奇心驱使下,倒也学得认真。
戈壁的春天吝嗇雨水,但雪山融水通过疏浚后的渠道源源不断。瓜种撒下十几天后,嫩绿的芽尖顶开了沙土。葡萄苗和石榴树也抽出了新叶,在乾燥的空气中倔强地伸展。
消息渐渐传开,尤其是当一些唐军士卒轮休时,看到那片军营旁真的有了绿意,看到都护大人亲手给瓜秧浇水,好奇心终於压过了惰性。开始有士卒在操练垦田之余,偷偷跑来观看,询问。老园户见有人感兴趣,也乐意讲解几句。
李瓔趁机再次张榜,提高了“农师”待遇,並宣布第一批隨官田种植瓜果的民户,可减免部分劳役。这一次,应者稍多。一些胆大的本地农户,和一些原本以贩果为生的胡商遗属,开始尝试在自家房前屋后、或向官府申请小块荒地,领取贷来的种苗,跟著官田的样式种植。
进程缓慢,挫折不断。一场突如其来的晚霜冻死了几株石榴苗;有几亩瓜田生了虫害,老园户带著士卒们连夜捉虫,用草木灰和几种本地草药熬製土农药喷洒;水渠有一段被流沙淤塞,差点让葡萄藤lt;i css=“in in-unie080“gt;lt;/igt;lt;i css=“in in-unie05e“gt;lt;/igt;……
但绿色,终究在这片被血与火反覆灼烧的土地上,一点点、顽强地蔓延开来。不仅仅是麦田的青雾,还有瓜田里匍匐的藤蔓,葡萄架上舒展的叶片,石榴树枝头初绽的、火红的花蕾。
数月后,当龟兹河畔的春麦开始抽穗灌浆时,第一批试种的穹隆瓜,已经在藤蔓间结出了拳头大小的果实,表皮覆著细密的网纹,在阳光下泛著青绿的光泽。葡萄开始爬满支架,垂下串串细小的、青涩的果粒。石榴花开得正艷,像点点跳动的火焰。
收成尚未可知,希望却已种下。这希望不仅仅是关於口腹之慾,更在於一种新的可能——在这片严酷的土地上,除了掠夺与廝杀,还可以有耕耘与收穫;除了消耗,还可以有创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