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中等身材,穿着一套蓝色中山装,小平头,架着一副眼镜,看上去就像镇上的小学教员或者供销社的会计,文质彬彬的。
虽然改变了装扮,但洛筱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对方。前天晚上去机场接他们的那个中校,高炮旅的副参谋长,好像姓黄。
当兵的很好认,尤其是走路的姿势——腰背挺得笔直,步伐稳健,每一步跨出去的距离几乎一模一样。那是队列里训出来的习惯,穿什么衣服都改不掉。
“是黄副参谋长,有什么问题吗?”洛筱轻声问道,筷子在碗里搅了两下,面没往嘴里送。
像这样的机关干部平时穿个便装到附近的集市上是很正常的,哪个部队都有这样的情况。请个假出来买点东西、办点私事,再正常不过。
刘东的筷子顿了一下,目光扫向对面,黄副参谋长在街上转了一圈,随即走进了面馆对面的一间理发店。
发廊的窗玻璃上贴着红色的“理发”二字,水汽糊了大半,朦朦胧胧能看见黄副参谋长已经坐上了一把老式理发椅。一个穿着花围裙的女人正给他系毛巾,动作熟练,两人有说有笑,像是常客。
那女人三十出头的模样,头发烫着小卷,侧脸看过去眉眼倒还算周正。
“去理发了。”
洛筱也看了一眼,语气里那点警惕已经散了大半,“你看,这不就是正常出来理个发嘛。机关干部也是人,也得收拾收拾。你呀,就是疑心太重。”
刘东没接话,目光从那块“嘉怡发廊”的牌匾上收回来,低下头认真对付起眼前的面。吸溜一口,吸溜一口,吃得倒是专心。
面馆不大,这会儿人不多。老板娘坐在门口择菜,收音机里放着闽南语的唱段,咿咿呀呀的,听不太懂唱的是什么。街上人来人往,卖豆腐花的推着车吆喝过去,一切看起来都再寻常不过。
大约过了十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