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理说,文件失窃这件事,放在任何一个部队都是重大事故。保管文件的机要室夜间无人值守?门锁形同虚设?巡逻哨有没有及时发现异常?层层审批的保密制度怎么就成了摆设?这些漏洞随便拎出来一条,都够保卫部门查上三个月、处理一批人。
可现在,所有人都在笑,毕竟事情得到圆满解决,损失也降到了最低,高旅长和政委的一个记大过肯定是跑不了的,但至少还能穿着这身军装。
沈主任夹了一筷子花生米,嚼得嘎嘣响,一边拍着刘东的肩膀:“小刘啊,你是不知道,昨晚上消息传到京里,李处长听我说你跳海追人去了,他连茶杯都摔了——你说你这胆子,那浪多大啊?一下给你卷海底下你上哪说理去?”
“就是,”金陵军区的政治部主任接过话头,声如洪钟,“老皮当时就说,这娃娃要是能回来,我亲自给他摆庆功酒,你看,这话我可记着呢。”
满桌人都笑起来。赵主任推了推眼镜,语气倒是温和许多:“小刘这次确实立了大功。军委那边上午来了电话,对咱们这次的工作给予了充分肯定,特别提到了小刘。”
刘东低头笑了笑,没接话。
他心里清楚得很,这场庆功宴办的与其说是为了他,不如说是为了所有人心里那块终于落了地的石头。
林江海偷走的文件是最高级别机密,涉及军区东南方向的兵力部署调整方案,一旦落到对岸手里,后果不堪设想。
现在好了,林江海死了,文件追回来了,军委也表态肯定了——这件事就可以翻篇了。
洛筱说的没错,这确实是场恶仗。
不是真刀真枪的恶仗,是杯来盏去的恶仗。当过兵的都知道,部队上的人能喝到什么程度。尤其是这些肩膀上扛着将星的,哪一个不是从基层摸爬滚打上来的?年轻时候连队聚餐,白酒是用搪瓷缸子倒的;一场酒下来,连平时不会喝酒的都能整二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