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推开的一刹那,刘东觉得天塌了。
泌尿外科的医生是位女同志——医院里女同志多了去了,给男人看病这也没什么。但看这种病怎么会是女人呢。
但让他觉得天塌下来的是这位女同志的旁边还站了一位,穿着白大褂,亭亭玉立,抱着一个病例夹正目光炯炯地看着他。
这不正是方才在楼梯上擦肩而过的许萌么——她什么时候来的,刚才明明不是下楼了么?
一向眼观六路耳听八方,连睡觉几乎都睁着一只眼睛的刘东竟然没有看到许萌什么时候过来进屋的。
刘东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有人在他后脑勺上敲了一记铜锣。他攥着门把手,整个人僵在门槛上,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他此刻站在门口浑身僵硬、像被人兜头泼了一盆冰水的样子,实在是太丢人了,以后还怎么在熟人面前昂首挺胸啊。
“这位同志你进来,把门关上。”桌子后面的医生说道。声音不大,语气平淡,像是对任何一个走进诊室的病人说的。
刘东没有动,他的腿好像已经不是他自己的了,像是两根被人从中间折断的木棍,全靠裤缝撑着。他的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两个字——
“完了”。
诊室不大,一张桌子,两把椅子,一个处置台,边上还有一个文件柜,一扇窗户。窗帘半拉着,阳光从缝隙里挤进来,在许萌的白大褂上切出一道明晃晃的光影。
“咦?”女医生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目光从病历夹上移开,有些纳闷地看着门口这个如同雕塑般杵着的男人,“这位同志,你怎么不进来啊?走廊里冷,别敞着门。”
这一声疑问像是一根针,猛地扎破了刘东紧绷的神经。他的脑瓜子以平生最快的速度转动了一圈,在极度的惊吓中竟然挣扎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