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半天,她才艰难地起身,手铐随着动作哗啦轻响,在卫生间里格外刺耳。民警几乎是半搀半扶地帮她稳住身形,两人再次以这种尴尬而紧密的方式连为一体,蹒跚着挪回病床。
华国的警方在某种程度上确实讲究人道。看到她醒来,床边的小桌上早已放好了一份清粥和一碟寡淡的咸菜。
这是民警按照刘大力的命令——不让她吃饱以保持虚弱,但也不能让她饿出问题,维持在一个刚好没有力气反抗,却又死不了的状态。
她顺从地、小口小口地喝着微温的粥,一张嘴就牵扯着脸上的伤口刺痛,但她强迫自己咽下去。这每一口食物都是燃料,是今晚行动的本钱。
必须是在今晚午夜。这个念头在她心中疯狂滋长,如同藤蔓般紧紧缠绕住她的心脏。
她害怕天亮,一旦天亮,情况就可能彻底转变。华国警方绝不会让她长时间滞留在医院。等待她的,要么是转移至铜墙铁壁般的监狱,那里层层关卡,看守无处不在,插翅难逃;
要么……就是被交给那些穿另一种制服的人——军方。想到华国情报局那可怕的势力,谢童就不寒而栗。如果落到军方手里,她毫不怀疑自己会被彻底吞噬,连一点渣滓都不会剩下。
粥碗很快见了底,胃里有了些许暖意,但心底的寒意更重。她重新躺下,闭上双眼,仿佛因虚弱和疲惫再次陷入沉睡。而一旁的民警依旧是把她的手脚重新铐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