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玉汝化作的清气,循着那若有若无的脚步声与交谈声,悄无声息地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飘去。
他的速度实则快得惊人,如同无形的疾风,却又诡异得不曾对周围的环境产生丝毫影响——掠过冰冷的金属仪器,不曾搅动一丝气流;穿过密布的线路缝隙,不曾触碰一根导线。
甚至拂过洞穴壁上的微光,连光影都未曾泛起半分涟漪,仿佛他本就与这片空间的一切融为一体,无声无息,无迹可寻。
前行途中,他敏锐地察觉到周围隐藏的警戒装置——那些嵌在洞穴墙壁上的银白色金属探头,正散发着微弱的红光,无声地扫描着每一处区域。
地面上每隔数步,便有一道肉眼难辨的能量纹路,一旦有异物触碰,便会瞬间触发警报;更有几处隐蔽的能量炮,对准着洞穴入口的方向,炮口闪烁着冰冷的蓝光,透着致命的威慑。
张玉汝凭借着看穿变化轨迹的天赋,轻松避开这些层层布控的警戒装置,如同穿梭在无人之境,每一次飘动都精准避开所有监测范围,没有留下丝毫破绽。
片刻后,洞穴前方豁然开朗,一缕柔和却带着诡异光晕的光线倾泻而下,张玉汝悄然飘出洞穴,眼前的景象让他微微一顿——这并非他最初以为的密闭空间,而是一处露天的圆形场地,远远望去,竟像是一座巨大的露天会议场。
场地整体呈环形,四周是层层抬高的阶梯式座椅,打磨得光滑如玉,泛着淡淡的珠光,座椅之间每隔一段距离,便有一盏悬浮的光球,散发着柔和的白光,将整个场地照亮得如同白昼。
而在场地最中央的位置,矗立着一座高耸的圆形舞台,舞台由暗金色的金属打造而成,边缘雕刻着复杂的符文,顶端悬浮着一枚巨大的晶体,折射出七彩的光晕,远远望去,既庄严又诡异。
此刻,场地内的人并不算多,只有寥寥数十人,分散在阶梯座椅上,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交谈着,神色间带着几分从容与傲慢。
但还在有人陆陆续续地从场地两侧的通道赶来,他们步伐沉稳,气息内敛,显然都不是普通人,每一个人的身上,都透着一股远超寻常能力者的威压。
张玉汝悄然飘至场地边缘的阴影处,凝神倾听着场内的交谈。
到场的这些人交流所用的语言十分新奇,音节古怪,语调晦涩,既不属于神州的任何一种方言,也不是海外诸岛的本土语言,甚至不在世间任何一种通用语言之列,听起来如同天书一般,晦涩难懂。
但这对于张玉汝来说,并不算什么麻烦事——他的感知敏锐,记忆力更是远超常人,只需将这些古怪的音节、语调简单收集,在脑海中快速分析、拆解、推演,便能逐步掌握其中的规律。
不过片刻功夫,他便已经能听懂零星的词汇,再过一盏茶的时间,便将这门新奇的语言学习得七七八八,足以听懂场内众人交谈的大致内容。
在他默默学习语言的过程中,前来会场的人越来越多,阶梯座椅上渐渐变得拥挤起来。
张玉汝的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每一个到场的人,心中渐渐有了判断——虽然他们说着同样的新奇语言,但他一眼便确定,最早来到这里的那几个人,一定来自于天人家族。
他们身着剪裁合体的白色长袍,衣料上绣着复杂的金色纹路,面容俊朗,眼神冰冷而傲慢,周身散发着一股与生俱来的优越感,那股气息,与他之前遭遇的天人如出一辙,即便换了衣着、改了语言,也难以掩盖。
但让他有些意外的是,来到这里的不仅仅是天人,还有其他的种族。最早到场的,大都是和神州人面容相近的人种,黑发黑眸,肤色温润,举止间带着几分内敛;而在这之后,便有不少白皮肤、金头发、蓝眼睛的人陆续抵达,他们身形高大,衣着华丽,周身散发着张扬的气息;更有少数黑皮肤的人,身形健壮,面容刚毅,身上带着一股粗犷的野性,与天人的傲慢、神州人种的内敛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这一幕,让张玉汝心中的好奇愈发浓重。他清楚地记得,在那场改变了世间一切的巨大天灾之后,过往的所有秩序都荡然无存,大地破碎,异兽横行,人类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危机。
为了应对灾难,守护残存的子民,各个国家、各个势力基本都采取了封闭保守的策略,彼此之间壁垒森严,极少有交流往来,甚至偶尔还会因为资源争夺而发生冲突。
可眼前这些来自不同种族、不同势力的人,彼此之间却显得十分熟络,交谈时语气自然,眼神默契,甚至偶尔会有肢体接触,显然是之前早有联系,甚至可能已经合作了许久。
张玉汝化作的清气,缓缓在人群之中穿行,如同一只看不见摸不着的幽灵。
他飘过天人身边,天人依旧在低声交谈,丝毫没有察觉;他掠过白皮肤、黑皮肤的强者身旁,那些人依旧神态自若,不曾有半分警惕。
没有任何人注意到他的存在,仿佛他从未出现过一般。
而他,则一边在脑海中继续完善对那门新奇语言的理解,彻底破解其中的含义,一边用目光快速扫过每一个人的面容,将他们的容貌、衣着、神态,甚至是细微的动作,都一一记录在脑海之中,不敢有丝毫遗漏——这些人,或许都是揭开归墟、仙岛以及海洋异变秘密的关键。
又过了片刻,当张玉汝彻底破解了这门新奇的语言,能够清晰听懂场内每一句交谈时,原本纷乱嘈杂的会场,忽然渐渐安静了下来。
交谈声、脚步声、座椅挪动的声音,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整个露天会场鸦雀无声,只剩下悬浮光球散发的微弱光晕,以及众人沉稳的呼吸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投向了中央的圆形舞台,神色间带着几分敬畏与期待。
在众目睽睽之下,一名白人缓缓站起身来。
他身形高大挺拔,身着一身黑色的长袍,长袍上绣着银色的暗纹,面容轮廓深邃,眼神锐利如鹰,周身散发着一股强大的威压,远超在场的其他强者。
他步伐沉稳,一步步走上中央的圆形舞台,每一步落下,舞台边缘的符文便会亮起一丝银色的光晕,仿佛在呼应他的气息,整个会场的气氛,也随之变得愈发凝重起来。
那名白人踏上圆形舞台的瞬间,周身的威压便愈发浓烈,如同无形的气场,笼罩着整个露天会场。